2007年12月27日星期四

夜半妖精


一個人的生活,規律毫無章法。夜晚的冷風似能滲進已關得緊緊的玻璃趟門,像迷煙一樣令人雙腳無力。炒了飯吃了,趁還有力氣,趕忙把碗碟倒進盥洗盤去,人就很快不支倒地。九時正新聞還未看完。電腦還沒有關。
  *     *     *
  夜半睡醒的感覺,十分特別。睜開雙眼,眼珠亂轉,仍是滿目漆黑。突然門外傳來「咔擦」一聲。然後步下樓梯的飛快腳步聲,漸漸遠去。躺着看不到,但是鐵門的收件箱,應該是靜靜地卡着了一份今天的《讀賣新聞》。右手伸出被窩,摸到了手提電話,拿來一看。平時微弱的照明,現在十分刺眼。
  「4:34」
  是時候吧。我還是爬起了床,按了一下煤氣暖爐的開關,被着毛氈,打開電視,坐着呆着,看NHK的《日本早晨》。四時半,節目剛開始。已經有人穿好了西裝,精神糾糾地談着世界大事;天氣小姐穿着一件一定是不夠暖的大褸,站在仍然是黑漆漆的六本木公園裏,對着一支強力大光燈,靠着一塊印有日本地圖的白板,一個又一個「高壓區」和「太陽」圓型磁石貼紙,啪啪啪的起勁地貼。「今天預料廣泛區域放晴,同時因為冷空氣影響持續,請小心別著涼。」她給你的笑容,似是屬於七月的陽光海灘,如像漆黑裏的一聲「早晨」,有點不合時候。半夜裏辛勤工作的小妖精,一向也是虛幻。
  在白天說什麼「打假」「求真」,面對便利店店員的鞠躬、綜藝節目裏藝員真情剖白的眼淚,心裏不住地打冷顫,說我不希罕。這一刻,在一個人也沒有的深夜裏,打真的冷顫時候,給電視機光線照得的這一臉慘白,卻是令人感到着實安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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