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關難過年年過,年頭年尾,多少亞加力膠廠趕工,才啤得出奇形怪狀的塑料廢物,讓一班穿得很不舒服的人,一手交來一手接去,為唱K一族重溫去年拆破聲帶的功績。今年焦點,不幸是鄧麗欣高難度演釋《電燈膽》,就像狂人表演玻璃箱內徒手生擒一百條大蟒蛇,看着,一邊咬牙切齒的緊張,一邊想為什麼從前的愚蠢都當成了今天電視上的英勇。結果的批鬥浪潮,幾近成了網上公民運動;要是這新生代的公憤,是對着另一位同姓的已故領導人,解放軍恐怕要開始血洗Chicの堡。只能慨嘆鄧「哲學」麗欣,不巧成了城市的感情投射。頭膨脹不了,卻總要戴個大帽,「頂硬上」是香港開埠以來的生存方式。個人不覺得有什麼問題,從黎明到楊千嬅,誰不是假戲真做、假音真唱,結果齊齊輕舟渡上九肚山。字也不懂多少隻,年紀小小便要街頭學藝扮大人的,是人稱實力派、被電台高層往頭上一大支金針拮下去的梅艷芳。小學時候學四字成語「硬着頭皮」,十多年來的作文課不知用了多少次;社會課裏看教育電視介紹香港成功,還不是山寨廠啤製劣等膠花的功勞。不過繼大中華全球化,到什麼網絡二點零年代,現在的人在YouTube這個市集走兩步,隨便踫上奇人異士頂纓槍耍雜技,集體耐性磨得越來越小,最後沒有人懂得欣賞關智斌的《In Progress》:對不起,大家要的是抹了碟雕了花的製成品,不要說你是「工程中」,不要給我連次貨也不是的瓦通紙饅頭。和張建宗一樣身型的杜麗莎,日前談起如何拯救鄧麗欣時,說:「我哋以前掛住唱歌,而家邊有歌手有時間唱。」也是,天水圍是悲情城市,是城市規劃的失敗,不是居民素質的問題。「屎塔肥」也是「樂壇八萬五」的受害者,正如同鄉Kary一句,何苦「逼得太緊」。論窮人多,深水埗才是,現在一條鴨寮街,還不是運用無限聯想力「監操」變身成「香港秋葉原」,如貴為一姐的楊千嬅哭唱紅館一樣,技窮得有聲有色?可憐這位新移民,當年從仍然是一百蚊一個生果盤的旺角Neway,申請單程証進入樂壇當曲奇妹,誰知誤墮迷城,游泳池沒有、醫院要到2010年才建,叫人如何操練保養聲帶?我反而要舉行遊行簽名會,為鄧麗欣「擺脫悲情」。商台進駐天水圍開拓創意工業的同時,也請負起企業應有責任,為一眾生機勃勃不屈不朽的基層奀星,提供往來杜麗莎加拿大豪宅上課所需的偏遠地區交通津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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