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4月2日星期三

四月二日


幾天晨早起床,開了眼也是一片空蕩蕩。無事要做,無人要見,一個純粹存在的狀態。露台外風光明媚,感覺卻像徘徊半夜酒廊,頹廢地問候網上的A。
  A:「難為你當時還恭喜我,什麼『沒事做還伸手有錢收多好』。你現在可知道那滋味吧。」
  我當然忘記了當年A留學時,有沒有這樣地越洋衷心為他這樣而高興。怎也好,第一任務是別讓他得到任何「你都有今日」的樂趣。而事實上,我也是很好。
  打開電視,午間劇場,中外都是師奶戲。幾十年來,夜間黃金劇打做出來的一個個尖端潮流、文化符號,師生亂倫水晶蘋果,如滔滔江水嘩啦嘩啦,到最後還是往馬桶去不見影蹤;千錘百錬,留下來最穩妥煞食的橋段,一如坐廁裏的啡色沉積物。午間劇場,成為師奶們難得一個人獨自送飯的陳年酸菜。看完NHK午間一點新聞短報,隨便轉了一個台。花五分鐘推理,明白女主角花容正茂卻背夫偷漢,老公更是一等一好男人;反而奸夫有點像無線的郭耀明。廣告與廣告間十三分鐘的一節,共有六個大特寫鏡頭,屬於老婆的手提電話。老婆寫短訊給奸夫,老婆等奸夫的回信,老公想偷看老婆的手提電話。大概每隔七個分鏡,便看得到本劇第一(男?女?)主角Kyocera靜靜躺在餐廳裏、檯頭上。那一塊的金屬磚頭,於日劇推進的重要性,如深切治療部裏一起一伏的人工呼吸機,抵得上美國劇裏,那動感萬千的床戲、或能注滿泳池的血漬。這種近乎巴洛克式的靜態美,誰說要在花上萬元的能劇才看到。
  我欣賞着師奶劇,想,女方偷食,本來十分empowering。但我懷疑大結局時,女主角最後都是回頭是岸,眼淚鼻涕披面的重回好老公的懷抱。
  「你啲懷疑都可以慳返。實係。」A在網上中預告。
  畢竟不能心存幻想。掃地。洗碗。把洗好的碗放回原位。師奶劇早放完。
  早上還是太陽盛放,現在已然密雲滿佈。天氣不好,我想起應該已經到了京都、在展開緊密自遊行程的朋友,心中泛起奇怪的歉意。最近陰晴不定,乍暖還寒,最近天氣比上星期冷得多了;收起了在入牆衣櫃暗角的煤氣暖爐,正煩着再度出不出場,表現得十分尷尬。看天氣報告,這叫「三寒四溫」:今天大概是「花冷」之時,所以會覺得「肌寒」。在心情好一點的日子,我可以大讚日本人的纖細感知;現在的思考模式是,別要再創作出那麼多沒有用卻要死記的生字。凍便是凍,本相如是便如是。
  拿着手提電腦出門,(⋯⋯補充中⋯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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